申时三刻,雨势未减。
余安之踏入户部侍郎常崇山的书房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的沉水香。这香气极浓,浓得有些发腻,像是为了掩盖某种腐朽的气息。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案头一盏羊脂玉灯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的光晕。
常崇山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在档案库发生的生死博弈,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茶余饭后。
「余主事,坐。」
常崇山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余安之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常崇山的右手。
那枚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一刻之前,确认那里面藏着什么。
否则,他手中的“特赦令”残片,就只是一块废石。
「大人说笑了。」
余安之微微躬身,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地抛出一个反问:「若我不坐,这《户部清账》里的亏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是在试探常崇山的底线。
他在问:你还要拖多久?
常崇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扳指。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安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现在!
他借口整理袖口,身形一晃,借着行礼的动作,迅速逼近常崇山。
这一步,踏出了规矩,也踏进了死局。
常崇山的暗卫就在屏风后,只要余安之有任何逾矩之举,刀锋便会瞬间抵住他的咽喉。
但余安之赌对了。
常崇山此刻正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快感中,对他这个“待宰的羔羊”,放松了最后一丝警惕。
余安之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枚玉扳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玉石特有的冰凉,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
那是人体体温与内部机关摩擦产生的热度。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扳指的缝隙间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
突然,一股极细微的金属卡扣震动声,顺着指尖传入神经。
嗡——
极其微弱,却如同惊雷。
余安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有东西。
不是简单的夹层,而是精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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