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施哲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断指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冷意。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探头红点上。
那红光微弱地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施先生,该吃药了。”
护工老张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他穿着蓝色的护工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施哲身上。
老张是萧家花重金从地下渠道雇来的“特殊护工”。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的任务很简单:监视施哲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不与外界接触,更不允许他提及任何关于“账本”或“硬盘”的字眼。
施哲看着老张走近。
他没有接水杯,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
他在装睡。
或者说,他在装昏迷。
这是他从苏红那里学到的第一课:当猎物失去警惕时,猎人往往会露出破绽。
老张走到床边,放下水杯。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相反,他俯下身,凑到施哲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毒的愉悦。
“施哲,你岳母说了,只要你签了那份补充协议,这笔医药费就有人付。”
“否则……”
老张的手指轻轻划过施哲的脸颊,指甲尖锐,留下一道轻微的刺痛感。
“你就只能烂在这里。”
施哲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部肌肉依然松弛。
老张似乎很满意这种掌控感。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
“喂,王总。”
老张对着手机低声说道。
“人还在昏睡。对,没动静。”
“您放心,萧小姐交代的事,我会办得干净利落。”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哼,一个断了手指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施哲听着这些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
但他没有睁眼。
直到老张挂断电话,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老经过床尾的那一瞬间,施哲动了。
那只仅存的右手,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伸出。
指尖虽然残缺,但力量却精准无比。
他抓住了老张的手腕。
老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施哲的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探入自己的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
那是他在被带离医院前,从苏红那里顺带拿到的“小礼物”。
此刻,它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施哲手腕一用力,将录音笔强行塞进了老张裤子的后口袋。
动作快得让老张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
老张怒吼一声,反手就要去抓施哲的手。
但施哲已经松开了手,重新躺回枕头上,呼吸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老张愣在原地。
他摸了摸口袋。
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他脸色大变。
“你……你耍我?”
他扑到床边,一把揪住施哲的病号服领口。
“你录音了?你想干什么?你想告发我?”
施哲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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