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中心医院，VIP隔离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施哲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断指处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冷到了极点。
主治医生陈远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
透明的药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
只要这一针下去，施哲就会陷入深度昏迷。
然后，那枚沾血的U盘，以及他脑子里关于萧氏集团造假的所有记忆，都会随着意识的消散而变得模糊不清。
“施先生，你需要休息。”
陈远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怀。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不需要休息。”
施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
他盯着陈远手中的注射器。
“我需要清醒。”
“萧家的人正在外面等着。”
“如果我睡着了，他们就能拿走我口袋里的东西。”
陈远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施先生，你太紧张了。”
“这里是医院，是法治社会。”
“萧美兰不敢在这里动手。”
“她还要面子。”
“而且，你的未婚妻林婉小姐正在楼下等着见你。”
陈远走近了一步。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
“让她进来吧，也许她能劝你好好治疗。”
门被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泪痕。
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她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施哲的伤势。
而是看了一眼施哲放在床头柜上的手。
那里放着那枚从机房带出来的U盘。
还有……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假的钻戒。
廉价的水钻，粗糙的金属托。
这是第一章时，施哲指尖的那枚仿品。
第二章，它滚进了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垃圾桶底部。
第三章，保洁员老陈把它扫进垃圾袋，夹在废纸中间。
第四章，萧美兰故意踩碎它，展示给宾客看，羞辱施哲的穷酸。
第五章，施哲从废墟中捡起它，沾满了污渍。
而现在，第六章。
它被重新擦亮，静静地躺在施哲的手边。
作为呈堂证供的关键物证，放在了法官桌上？
不，现在它还在施哲手里。
但它的命运，即将改变。
“施哲。”
林婉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
却被施哲躲开了。
他的手缩回枕头下，紧紧攥着那枚假钻戒和U盘。
“婉儿，签字吧。”
林婉的声音颤抖着。
“为了你好。”
“只要你签了那份补充协议，萧家会帮你还债。”
“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治疗。”
“手指断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接回去。”
“哪怕接不回去，萧家也能养你一辈子。”
“为了你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一个诅咒。
施哲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
看着她现在虚伪的眼泪。
他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一丝冷酷，还有一丝解脱。
“为了我好？”
施哲的声音平淡得可怕。
“萧家的账目亏空了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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