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许府西角柴房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青禾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冷汗浸透。
门外是林嬷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主母说了，二小姐出嫁在即，府里上下都要安分守己。”
林嬷嬷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碗。
她推开门，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涌了进来。
托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两碟精致的点心。
那是霍太君平日赏赐给有体面丫鬟的吃食，如今却成了囚禁她的枷锁。
许青禾没有动。
她盯着那碗粥，目光落在米粒表面浮起的一层薄油上。
油色微黄，带着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这种味道，她在母亲留下的医书里见过。
名为“迷魂散”，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神智恍惚，产生幻觉。
霍太君想要她疯。
或者，至少让她在精神崩溃中吐露那些不该说的真话。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伸手端起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嬷嬷，”她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多谢主母关怀。”
林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眼神阴鸹地盯着她。
“喝了它，好好睡一觉。”
“明日婚礼结束后，主母自会处置你。”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青禾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拒绝，立刻就会被打板子，甚至被扔进乱葬岗。
如果喝下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米粥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但随着吞咽，那股苦杏仁味越来越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向四肢百骸。
林嬷嬷看着她喝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你识相。”
她转身离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即被重重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了柴房。
许青禾靠在墙上，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墙壁上的霉斑仿佛在蠕动，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头痛欲裂。
她紧紧抓住袖中的《妆匣录》，粗糙的纸页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不能睡。
一旦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然而，药力发作得太快。
视线开始重影，原本昏暗的柴房里，竟隐隐约约亮起了灯火。
那是……母亲生前的灯？
不，不对。
灯光晃动，映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青禾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身影正站在柴房中央，背对着她，手中拿着一件东西。
是玉佩。
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也是许家内宅唯一的信物。
母亲曾说，这枚玉佩能保平安。
可此刻，它正挂在那个身影的腰间。
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林嬷嬷。
但此时的林嬷嬷，神情不再是平日的刻薄与谄媚，而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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