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许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水。
昨夜那场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却把整个许府洗刷得透心凉。
许青禾跪在门槛外，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面前停着一辆朱红色的婚车，帘幕低垂，遮住了里面那个即将成为许家少奶奶的女人。
霍太君站在马车旁，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林嬷嬷站在霍太君身侧，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许青禾身上刮过。
她没有看许青禾的脸，而是盯着许青禾那只藏在袖口里的手。
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似乎在护着什么东西。
“主母，时辰快到了。”
林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不耐。
“二小姐还要上轿，这贱婢在这儿磕头，也不怕冲撞了喜气。”
霍太君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磕。”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日若是磕够了三百个响头，这事儿就算翻篇。”
“若是不够……”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许青禾身后那些围观的下人。
“那就拖出去，打死算了。”
许青禾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冷漠。
在这个家里，规矩就是命。
而她的命，连草芥都不如。
但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妆匣录》就在她的袖子里，贴着胸口的那块暖肉。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第一章时，它被强行扣下作为罪证。
第二章时，它在案头上受审，却被霍太君以“字迹模糊”为由驳回。
第三章时，她翻到关键一页，发现经手人签名处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涂改。
第四章时，血渍染红了那一页，那是她为了自保咬破手指留下的印记。
第五章时，她将其藏入袖中，转移视线，躲过了林嬷嬷的搜查。
而现在，第六章。
它必须成为铁证。
哪怕只有一格数据的差异，也要撬开这铁桶般的谎言。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她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任何呻吟。
“奴婢叩谢主母恩典。”
她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紧接着，她没有继续磕头，而是缓缓直起身子。
从袖中抽出了那本泛黄的账册。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妆匣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霍太君转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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