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许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霜。
许青禾跪在廊下，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勒出了红痕。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摆上。
雨水打湿的布料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眼前林嬷嬷那双审视的眼睛。
“搜。”
林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割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是霍太君的心腹，也是这许府里最锋利的刀。
今日是嫡姐大婚的前一日，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主母的脸面。
霍太君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而不是一个带着污点的丫鬟。
许青禾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情绪表达，在林嬷嬷眼里都是心虚的证明。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两名婆子上前。
动作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袖，翻找她的贴身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檀香。
那是霍太君书房里常有的味道。
许青禾的心跳平稳如常，只有指尖微微蜷缩，抵着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妆匣录》的那半页残纸，此刻正贴在她的小臂内侧，被一层薄薄的汗巾包裹着。
纸张的边缘粗糙，硌着皮肤。
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比起明日可能面临的发卖甚至死罪，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搜仔细些。”
林嬷嬷站在台阶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许青禾的心头。
“主母说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的目光扫过许青禾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寻找某种罪证。
一名婆子掀开了许青禾的衣领。
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中衣，空空荡荡。
另一名婆子检查了鞋袜，甚至捏了捏她的脚踝。
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两团干涸的血迹早已洗净，以及袖口处磨损的线头。
许青禾依旧低着头，呼吸均匀。
她在赌。
赌林嬷嬷不敢在这里公然撕扯她的衣服，造成更大的混乱。
毕竟明日就是婚礼，任何不体面的场面传出去，对许家和霍家都是损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嬷嬷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走到许青禾面前，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挑起许青禾的下巴。
“许青禾，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若真是一时糊涂偷了珍珠，此刻早该哭天抢地，或者拼命辩解。”
“可你……”
林嬷嬷眯起眼睛，“就像个死人一样。”
许青禾抬起眼帘，迎上对方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怨恨。
“奴婢没有偷东西。”
她低声说道，字字清晰，“奴婢只是失手。”
“失手？”
林嬷嬷冷笑一声，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主母的东珠，岂是你‘失手’就能拿走的？”
她将帕子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既然搜不出来，那就只能说是藏起来了。”
林嬷嬷转身，看向远处正在忙碌的仆役们。
“把她带到偏厅去，关起来。”
“直到主母发落。”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许青禾。
许青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被带走，意味着《妆匣录》残页彻底脱离了掌控。
一旦落入霍太君手中，或者被销毁，她就再无翻盘的可能。
但在被拖出院子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婉儿。
嫡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正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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