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许府库房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许青禾贴在库房外的回廊阴影里，浑身湿透。
嫁日前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腐烂的脂粉气。
她不能等。
霍太君已经下令，明日清晨便将《妆匣录》锁入库房深处，连同那十颗失踪的东珠一起，作为“罪证”封存，待许家来人查验。
一旦入库，再想动手脚，难如登天。
而许婉儿今晚带走的那页残片，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在于账册原本记录的数目。
许青禾指尖发白，死死攥着袖中那枚磨尖的银簪。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库房厚重的木门上。
门内烛火摇曳，映出林嬷嬷佝偻的身影。
那是霍太君的眼线，也是这盘棋局里最锋利的刀。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她像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侧窗。
窗户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大概是为了方便通风，又或是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交易透气。
这是她观察了三日才发现的破绽。
也是霍太君傲慢的代价。
她侧身挤入窗缝，布料摩擦过粗糙的窗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案头一盏孤灯。
《妆匣录》就摊开在桌上，封面是陈年的宣纸，边缘泛黄卷曲。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许青禾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她能闻到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沉香木念珠残留的香气——那是霍太君刚才坐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页。
就在这一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而是茶杯被轻轻放下的声音。
瓷底磕碰桌面，清脆得刺耳。
许青禾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凝固。
她没有回头，因为知道回头无用。
“青禾丫头。”
林嬷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这么晚了，不去伺候大小姐梳妆，倒跑到库房来赏月？”
许青禾缓缓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顺至极。
“嬷嬷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颤抖，“奴婢只是……觉得库房里的珍珠香，想多闻一闻，沾沾喜气。”
林嬷嬷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许青禾的脸，最后落在桌上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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