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乔府西厢的窗棂上,沉闷而急促。
范清源站在昏暗的堂屋内,袖中的紫檀木匣贴着臂膀,冰凉刺骨。那匣子不大,却重得像是一块烙铁,烫着他的良知,也烫着他的命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雨点的间隙里。
门被推开,乔万山走了进来。他并未打伞,深青色的官服下摆湿了一片,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范大人深夜造访,乔某有失远迎。”乔万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范清源微微躬身,神色恭谨:“尚书大人说乔老爷要送行,下官不敢怠慢,特来拜谢。”
乔万山冷笑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鬼魅。
“送行?”乔万山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雨水,“范大人莫不是误会了。乔某是来‘送’沈默最后一程的。毕竟,他是死在乔家的地盘上,总得有个交代。”
范清源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知道,这是试探。
“沈大人乃朝廷命官,死于非命,户部自有公断。”范清源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紫檀木匣,“只是下官整理遗物时,发现几处账目对不上。若不能查明去向,恐污了乔家清名。”
乔万山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过范清源的袖口。
“账目?”乔万山嗤笑一声,“沈默那个蠢货,至死都在算那些烂账。范大人,你可知这世间的账,有些是记在纸上的,有些是记在心里的,还有些……”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是记在血里的。”
范清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他在等,等乔万山露出破绽。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乔万山站起身,走到范清源面前。他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这种味道让范清源想起城南义庄的那具尸体,冰冷,腐朽,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安宁。
“范大人,”乔万山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乔某手中有一笔银两,足够范大人后半生衣食无忧。只要范大人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忘了沈默枕下的东西,这笔钱,就是范大人的买命钱。”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
钱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那是碎银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也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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