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范清源寓所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屋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具濒死的囚徒。
范清源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沈默留下的草图。纸页粗糙,纤维间夹杂着廉价的麦秸,这是户部最普通的账册用纸,却承载着一个死人最后的清白与一个活人全部的赌注。
门外传来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沉重,杂乱,且逼近。
乔正来了。
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持腰刀的乔府死士,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篷滴落,在门槛外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乔正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隔着门缝,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唯一的亮光。
“范大人,”乔正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家主有令,交出密信夹层中的紫檀木匣,否则,今夜便是你的忌日。”
范清源没有抬头。他知道,乔万山虽然答应庇护,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尚书张居正的刀已经悬在头顶,乔家需要一个新的替罪羊,或者,一个彻底的灭口对象。
紫檀木匣。
那东西此刻并不在范清源手中。它在沈默空荡的棺椁旁,完成了它六章以来的闭环。但乔正不知道。或者说,乔正不敢确信。
范清源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青色的官服袖口。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在整理一本错位的账目,而非面对死亡。
“乔管家,”范清源轻声说道,语速平稳,仿佛在核算一笔亏空的利息,“你误会了一件事。紫檀木匣早已化为灰烬,正如沈默的性命。如今我手中的,不是证据,而是‘因果’。”
他抬起左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墨迹未干,记录着乔万山亲口承认的每一个字:尚书私印、江南织造局资金流向、以及那句致命的——“范清源,你想干什么?”
乔正猛地推开门,利刃出鞘,寒光在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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