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京城青瓦上，沉闷得让人心慌。
范清源站在户部衙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湿透的铜钱。铜钱边缘的锈迹蹭在他的拇指指腹上，带来一阵粗糙的刺痛感。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想起沈默死前最后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计算到极致的冷静。
“乔管事说，今夜无人可出京。”老赵缩着脖子，手里的油纸伞歪在一边，雨水顺着伞骨滴进他的脖领，他却浑然不觉，“禁军把守了所有路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爷，咱们……要不就算了吧？那几两银子买酒喝不香吗？”
范清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点暗红色的朱砂印痕。那是刚才在屋内，乔正慌乱中沾上的，如今已干涸发黑，像一道无法洗刷的耻辱标记。
“不是算不算的问题，”范清源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诵一份枯燥的账目，“是清算。沈默的死，是一笔坏账。如果这笔账烂在户部，整个主事司都要陪葬。我身上的担子，不止这三日后的审计，还有沈默这条命。”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紫檀木匣。
木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是贯穿这几日的关键物件。第一章，它在沈默枕下被摸到；第二章，它被塞入范清源的袖中；第三章，它被压在乔正手下；第四章，它混入密信夹层；第五章，乔万山想烧它未果；第六章，它回到沈默棺椁旁。
而此刻，它就在范清源手中。
但这并非真正的紫檀木匣。或者说，不是完整的。
范清源用指甲轻轻撬开匣底的暗格。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桑皮纸衬底。真货不在这里。真正的证据，早已分装在不同的地方。这个空匣子，是他从乔万山火盆未燃尽处捡回来的残次品，也是他用来迷惑乔家眼线的烟雾弹。
“老赵，”范清源将空匣子递过去，“你拿着这个。”
老赵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个精致的木匣：“老爷，这……这不是沈大人的遗物吗？要是被乔家的人发现……”
“乔家的人只会以为这是沈默留下的‘全部’。”范清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属于户部主事的职业性微笑，冰冷而精确，“他们不知道，沈默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把最值钱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而把显眼的东西留作诱饵。这个空匣子，就是诱饵。”
他将空匣子塞进老赵怀里，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薄册子，塞进老赵腰间那坛劣质烧酒的底部缝隙里。
“这里面，是公账亏空的明细，以及沈默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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