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乔府西厢的窗棂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铜钟。
范清源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沾了朱砂的帕子。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凉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这雨水还要冷硬三分。
他对面的乔正,此刻正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深青色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攥着那块湿透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阴鸷地盯着范清源袖口的位置,仿佛那里藏着能要他命的毒针。
“范大人,”乔正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究竟想怎么样?”
范清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那张空白的宣纸,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乔管事,”范清源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册,“三日后就是户部年度审计。若此时查出公账亏空,整个户部主事司都要担责。沈默大人死得蹊跷,若被定性为‘他杀’,牵连甚广。但若定性为‘意外’……”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切便都过去了。”
乔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听懂了范清源的意思。
范清源想要沈默的死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这样,户部就能顺利过关,乔家也能保全名声。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个“掩盖真相”的责任。或者说,必须有一份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被迫”的,而非“合谋”。
“你想让我写一份供词?”乔正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承认我协助你掩盖沈默的死因?范大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一旦写下这两个字,我便成了弃子。乔老爷若是知道了,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乔管事多虑了。”范清源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枚从沈默枕下摸到的紫檀木匣。
木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但在刚才的火盆中,它被乔万山扔进火堆时并未完全烧毁,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这一章,紫檀木匣再次出现。
它不在沈默的棺椁旁,也不在范清源的袖中,而是静静地躺在范清源的掌心,散发着一种陈旧而危险的气息。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此刻正作为筹码,压在两人的博弈天平之上。
“这个木匣里,原本装着沈默大人的秘密。”范清源缓缓打开木匣。
里面空空如也。
乔正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东西呢?”
“已经烧了。”范清源淡淡地说道,“就在刚才,在义庄的火盆里。乔老爷亲自看着它化为灰烬的。”
乔正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范清源手中拿着的那张空白宣纸,以及旁边那方沾着朱砂印泥的手帕。
“那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乔正警惕地问道。
“做证。”范清源将手帕轻轻铺在宣纸上,“沈默大人临终前,曾暗示枕下有物。我找到了木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这说明,在他死之前,就已经有人拿到了里面的东西。”
范清源抬起头,直视着乔正的眼睛:“那个人,就是你。”
乔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胡说什么!我与沈默素无交集,何来拿走他东西一说?”
“是吗?”范清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逻辑,“那么,乔管事为何会在沈默死后第一时间出现在义庄?又为何,会如此急切地想要销毁那个木匣?”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乔正紧握在手里的湿帕子。
“那帕子上,不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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