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户部衙门偏院的窗棂。
范清源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铜钱,反复摩挲着边缘的锈迹。铜钱冰凉,正如他此刻的心跳——平稳,却沉重。
三日前那场大火后的灰烬,并未完全散去。那股焦糊味,似乎还黏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乔万山看到火盆中灰烬时的那张脸,此刻仍在范清源脑海中回放。
那不是恐惧。
那是绝望。
一个家主,面对家奴背叛时的愤怒是狰狞的,面对官府查抄时的惊恐是慌乱的。但乔万山当时的苍白,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死寂。
这意味着,木匣里装的,绝不是简单的贪腐账目。
范清源放下铜钱,起身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口薄皮棺材,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薄的白布,覆盖着沈默曾经躺过的地方。
这是义庄送回的“遗物”。
按照大律,死者无主,衣物入棺,其余随葬品需由官府封存或销毁。但沈默不同,他是户部主事,死因未明,这口棺材就成了唯一的线索载体。
范清源知道,乔正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暴雨掩盖了马蹄声,也掩盖了杀意。
他必须在乔正破门而入之前,完成最后一件事:确认木匣中的内容,并决定如何处置它。
如果木匣里只是乔家的私库清单,那么沈默的死就是灭口,范清源可以借此要挟乔万山,换取平安。
但如果……
范清源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棺椁底部。
那里有一个暗格,是沈默生前特意留下的。他在整理沈默遗物时,曾发现枕下之物并非直接取出,而是通过某种机关滑落至此。
手指触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轻轻一推。
木板滑开,露出下面那个紫檀木匣。
木匣表面已被高温熏得发黑,边角甚至出现了碳化痕迹,但整体完好无损。显然,乔万山扔进火盆时,刻意控制了落点,或者,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做了手脚。
范清源拿起木匣,入手极沉。
不是金银的重量。
他走到烛台前,点燃蜡烛,微弱的火光映照出木匣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昨晚火盆旁,他故意用袖中暗器划下的标记。
现在,他要用这把钥匙,打开沈默最后的秘密。
咔哒。
锁扣弹开。
范清源掀开箱盖。
没有账册,没有书信,也没有银票。
只有一张泛黄的草图,和一枚断裂的玉佩碎片。
草图上画着城南义庄的地形,以及义庄后山的一处洞穴。标注极为详细,甚至连守卫换班的时辰都记录在案。
而在草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若见此图,说明我已不在人世。此乃我自愿赴死之局。”*
范清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愿?
沈默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在户部的档案里,沈默是一个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懦弱的主事。他连吵架都不会,只会低头算账。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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