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声在乔府正厅的琉璃瓦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范清源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案几,案后坐着乔万山。这位乔家家主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暗纹常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那声音极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范清源的心跳上。
“范大人,”乔万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压,“户部审计在即,你拿着沈默留下的半封信来找我,是想谈条件,还是想同归于尽?”
范清源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口的一滴雨水上。那雨水顺着布料渗进去,冰凉刺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快速计算:此刻沉默三息,是展示底线的最佳时机;若超过五息,对方会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乔老爷说笑了。”范清源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账目,“沈大人已死,我不过是替他整理遗物。这半封信,若是呈给御史台,乔家的名声便只剩‘贪’字一笔。但若是留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澈却无波澜:“它只是一堆废纸。”
乔正站在一旁,深青色的官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他死死盯着范清源的袖口,那里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他知道,范清源手里还有东西,那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绝非毫无价值。
“范大人好大的口气。”乔正忍不住插话,声音尖利,“沈默的死因未明,你若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讲同僚之情。”
范清源没有看他,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那个紫檀木匣。
木匣通体乌黑,纹理细腻,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这是沈默枕下的遗物,也是这一连串阴谋中唯一的实物见证。
他将木匣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前方。
“乔管家误会了。”范清源说道,“这不是威胁,这是证据。沈默生前曾告诉我,此匣内藏有乔家私库的真正账目。虽然信纸被撕去了一半,但木匣本身,才是钥匙。”
乔万山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咔哒一声,死寂。
乔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向前一步:“胡说!那匣子早就空了!范清源,你竟敢戏弄我们!”
“空与否,乔老爷试过便知。”范清源依旧平静,他甚至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木匣的边缘,“沈默是个谨慎的人。他若知道有人要灭口,绝不会把真正的账本藏在显眼的地方。他会把最关键的线索,藏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
乔万山眯起眼睛,眼神阴鸷。他挥了挥手,示意乔正上前查看。
乔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伸手拿起木匣。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打开匣盖,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有那一层薄薄的绒布。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绒布底部时,眉头突然皱起。
“这里……”乔正低声喃喃。
范清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刚才,他将那张被撕毁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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