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的秋雨，像是老天爷没拧紧的水龙头，连绵不绝地往京城里倒。
城南义庄的瓦片被雨打得噼啪作响，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在范清源的心上。他站在义庄那扇斑驳的木门前，袖中的紫檀木匣沉甸甸地坠着，每一秒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手腕。
按照户部的规矩，官员非正常死亡，遗体需停尸三日，由仵作验明正身，再由同僚或家属清点遗物。
乔正说得很清楚：“范大人，沈大人乃病故，虽有些蹊跷，但既然尚书大人已经定调，咱们便按‘病故’的章程办。遗物清点，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借机生事，污蔑朝廷命官。”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是一副枷锁。
乔正派来的两个打手，穿着深青色的短褐，手里提着淋湿的蓑衣，一左一右堵在门口。他们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范清源，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穴的兔子。
范清源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
户部主事司的印信还在他身上，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查账者”。一旦越过这道门槛，惊动了乔家的眼线，不仅查不到真相，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他必须进去。不是为了沈默，是为了那笔一千两的亏空，更是为了活命。
范清源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帽，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他并没有直接走向那两个打手，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金戒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成色极好，足有三分重。
他没有给门口的打手，而是转身走向了义庄侧门的那间小屋。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老赵正裹着破旧的棉袄，缩在火盆旁取暖。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范大人？”老赵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这鬼天气，您不去户部报个到，跑这儿来做什么？沈大人的尸体已经收敛了，没什么好看的。”
范清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金戒指轻轻放在桌上。
戒指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赵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范大人，这可是……”
“三钱银子买酒喝不够，”范清源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