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像一层冰冷的膜贴在唐修的鼻腔里。
他躺在病床上,四肢沉重如铅。
不是麻醉剂的残留,而是内力透支后的空虚。
那种感觉,就像一台精密的座钟被抽走了发条,齿轮空转,却咬不住任何动力。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神经末梢在抗议,也是肌肉纤维在痉挛。
刚才的内镜手术,医生只用了镊子,没敢用他的手指。
因为他的手抖得连最细的游丝都抓不住。
但唐修知道,有些东西,只有他能感知。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唐先生,该擦脸了。”
声音温和,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在看床头柜上的透明证物袋。
那里装着刚从唐修体内取出的胶囊外壳,以及里面微缩胶卷的初步扫描图。
韩强的人来了。
唐修没有睁眼。
他听着脚步声靠近。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水泥地上留下了细微的回响。
男人走到床边,放下水盆。
他没有擦脸。
他的手伸向了证物袋。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他想制造混乱,想趁乱拿走或毁掉证据。
一旦胶卷落入他手,或者被销毁,韩强就能洗清所有嫌疑。
老陈的死,将永远成为一桩悬案。
唐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喊,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但手臂无法抬起。
这就是代价。
为了修复那座钟,为了完成老陈的遗愿,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内力。
现在,他是一具废人。
除了……
他的右手食指,还能动。
那一根手指,曾经敲击过无数枚生锈的螺丝钉。
它记得金属的震动频率。
它记得如何传递力量。
唐修集中精神。
那股微弱的气流,顺着脊椎下行,汇聚在指尖。
虽然微弱,但足够精准。
他轻轻敲击床栏。
叮。
叮叮。
哒。
节奏短促而清晰。
这是摩斯密码。
也是老陈教给他的最后一课。
在‘时光修补铺’的后院,老陈总是坐在摇椅上,看着夕阳下的座钟。
“小唐啊,”老陈的声音沙哑,“这钟表啊,讲究的是个‘信’字。指针走得准,人心才不慌。”
“如果有一天,你没法说话,也没法写字,就用这个。”
老陈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然后点了三下。
“这是求救。也是信号。”
那时候,唐修以为这只是老人的唠叨。
直到今天,在这间冰冷的病房里,他才明白其中的重量。
敲完最后一组代码,唐修闭上了眼睛。
汗水从额角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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