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五十五分。
修补铺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唐修靠在斑驳的墙面上,脊背抵着冰冷的砖石。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内那口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流,在肺叶间微弱地起伏。
双手垂在身侧,指节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肌肉纤维在尖叫,神经末梢在灼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中央的那座红木座钟。
五点整。
还有五分钟。
韩强坐在对面的破木椅上,像一滩烂泥。刚才那一记音波震碎了他所有的嚣张,此刻他脸色灰败,眼神游移不定,盯着座钟背部那块微微位移的木板,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韩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毁了它。”
唐修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待那个注定的时刻。
等待三十年的沉默被打破,等待那个被掩埋的秘密,随着钟声的余韵,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墙上的挂钟指针划过四点五十六分。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韩强的心尖上。
韩强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椅子。
“不能让它响!”
他嘶吼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如果那座钟真的响了,如果里面真的藏着他父亲当年做下的那些脏事,他就完了。
翻身无望,入狱在即。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哪怕同归于尽。
韩强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寒光闪烁。
他没有冲向唐修。
他知道唐修不好惹。
刚才那股无形的力量,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手艺”。
他转身,一脚踹开身后紧闭的小门。
门外,是狭窄的后巷,也是学徒小雅每天下班必经的路。
此时,小雅正抱着工具箱,满脸担忧地站在门口,似乎想进来看看情况。
韩强冲过去,一把揪住小雅的头发,将她拖回屋内。
冰冷的刀刃贴上小雅纤细的脖颈,渗出一丝血珠。
“别过来!”
韩强对着唐修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再敢动一下,我就割断她的脖子!你也修不了这破钟了,大家一起死!”
唐修的目光终于从座钟上移开。
他看向小雅。
女孩惊恐万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唐修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工具,该如何拆解。
“放下刀。”
唐修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否则,你会后悔。”
韩强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后悔?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欠了你师父的钱!现在,滚出去!不然我让她给你师父陪葬!”
四点五十八分。
距离整点,还有两分钟。
唐修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指尖苍白如纸。
但他抬起手的动作,稳定得可怕。
他没有看韩强,也没有看小雅。
他的目光穿过两人,落在那座正在积蓄力量的座钟上。
他能感觉到。
发条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齿轮之间的咬合达到了完美的临界点。
那种金属内部的张力,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最后一根手指的拨动。
这是属于钟表匠的逻辑。
时间到了,钟就必须响。
这不是商量,是规则。
就像太阳升起,月亮落下。
就像债务偿还,因果循环。
韩强不懂这个。
他只懂暴力,懂威胁,懂如何用别人的软肋来勒索。
但他忘了,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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