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八分。
修补铺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灰尘在唐修指尖的微光中悬浮,不再下落。
韩强瘫坐在地上,那双戴着金戒指的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他盯着工作台上那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封口处,那枚鲜红的印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那是……什么?”
韩强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没有看唐修。
他的目光黏在那个信封上,瞳孔剧烈收缩。
小雅缩在墙角,双手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唐修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内力透支的后遗症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左手稳如磐石。
镊子尖端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齿轮。
这是座钟擒纵叉的核心部件。
也是让这台停摆三十年的老家伙重新活过来的最后一块拼图。
“咔哒。”
极轻的一声。
齿轮嵌入机芯。
唐修闭上眼。
他在听。
听金属与金属之间最细微的咬合声。
那是时间的脉搏。
只要这一声对上了,五点整点的报时就不会出错。
一旦报时成功,座钟内部的机械结构会触发一个隐藏的机关。
那是老陈留给儿子的最后遗产。
也是韩强父亲当年洗钱的铁证。
“别动它!”
韩强突然暴起。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工作台。
廉价西装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工具盘。
螺丝、锉刀、放大镜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的目标不是唐修。
是那个信封。
以及——藏在信封夹层里的东西。
唐修睁开眼。
眼神冷得像冰。
他手腕一翻,镊子上的齿轮精准落入位。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起那个信封。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韩强的手指擦过唐修的袖口,抓了个空。
“你找死!”
韩强双眼赤红,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根本不在乎唐修会不会受伤。
他只在乎那个信封。
只要拿到手,只要把里面的东西毁掉,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债主。
而不是即将入狱的囚徒。
唐修侧身,避开韩强的冲撞。
背部重重撞在工作台的边缘。
剧痛袭来。
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乱。
一步,两步。
退到店铺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巷的窄门。
“师兄!”
小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
却被韩强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小雅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贱人!闭嘴!”
韩强吼叫着,一步步逼近唐修。
他手里多了一把裁纸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把那东西交出来。”
韩强的声音不再尖酸,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我爸留下的账本。
我可以给你钱。
十倍。
二十倍。
只要你把它给我,烧了它。”
唐修停下脚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双手的颤抖更加厉害,几乎拿不住任何东西。
但他看着韩强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唐修淡淡地说道。
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老陈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韩强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起来。
“心愿?
哼,你那师傅就是个老疯子。
他以为藏个破钟就能瞒天过海?
三十年了,没人知道这钟里有鬼。
除了我。
除了我爹。”
韩强挥舞着裁纸刀,刀尖指向唐修的心脏。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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