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孟远推开门。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年机油和烧焦木头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
左手小指处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那是神经坏死后的余韵。
也是内力透支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走进铺子。
工作台上的座钟还在那里。
德制工艺。
黄铜外壳泛着冷光。
但此刻,它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静静趴在桌上。
等待最后的审判。
秦浩站在门外。
手里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老孟,三点过了。」
他的声音尖锐。
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房东说了,今天收房。你要么把钟搬走,要么我直接换锁。」
孟远没看他。
目光落在座钟的玻璃罩上。
灰尘在光束中翻滚。
像无数细小的灵魂。
「再给我十分钟。」
他说。
声音低沉。
像生锈的铁片划过桌面。
秦浩冷笑一声。
「十分钟?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嘎吱作响。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表演。」
孟远抬起右手。
指尖悬在钟面上方。
一寸。
两寸。
他没有触碰玻璃。
而是将掌心对准了机芯的位置。
那里,第三号主发条已经粉碎。
留下的只有断裂的卡榫和错位的擒纵叉。
物理结构已经崩溃。
按照常理,这座钟应该永远停摆。
但孟远知道,时间没有死。
它只是乱了。
上一秒,他夺回了命格。
这一秒,他必须找回秩序。
「让开。」
孟远说。
秦浩皱眉。
「你说什么?」
「让你让开。」
孟远重复。
眼神盯着手中的零件。
不,他手中无物。
只有空气。
但他眼中的空气,正在凝固。
秦浩感到一丝寒意。
不是来自风。
是来自这个修表匠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但他很快嗤笑出声。
「神神叨叨。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搞老古董的,脑子都有病。」
他掏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孟远。
「行啊,给你十分钟。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来。」
小赵挤进人群。
举着另一台手机。
「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这位师傅要徒手修钟!据说用了玄学手法!」
林婶踮着脚尖。
从缝隙里张望。
「哎哟,这架势,怕是要作法吧?」
孟远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缩小到方寸之间。
右手缓缓落下。
指尖轻点玻璃。
不是敲击。
是共振。
嗡——
一声极细微的颤动。
从指尖传导至掌心。
再深入骨髓。
孟远闭眼。
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精纯内力。
那是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经脉游走。
经过手腕。
抵达指尖。
注入座钟。
玻璃罩内,积灰开始震动。
不是风吹。
是内力激荡。
齿轮发出轻微的呻吟。
咔哒。
咔哒。
原本咬死的擒纵叉,在无形的力量下,强行复位。
错位的一毫米,被硬生生掰正。
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常人无法想象。
但在孟远眼中,这不是修理。
这是谈判。
与时间的谈判。
与因果的博弈。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在桌面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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