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没有看那道裂纹。
他盯着那根黄铜发条,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裂纹像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金属的纹理缓慢爬行。它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每一次内力的余波震荡,都在为这条裂缝提供养分。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
那是金属疲劳达到极限的信号。
孟远的右手拇指按在发条末端,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比头发丝还细的镊子。他没有试图用外力去填补那个缺口——那是徒劳的。任何物理接触都会加速断裂。
他要做的,是用内力编织一张网。
将体内仅剩的那一丝精纯真气,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紧紧包裹住那道裂纹。
这不是修补。
这是封印。
就像在即将崩塌的大坝上,强行打入一根根看不见的钢钉,暂时锁住溃散的势能。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脸色惨白,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体内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血管里搅动。但他不能停。一旦松劲,裂纹就会瞬间蔓延至整个机芯,那座钟将成为一堆废铁。
两点五十八分三十秒。
时间不多了。
孟远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带动着肩膀微微颤抖。他闭上眼,感官全部集中在指尖。
他能感觉到裂纹边缘的金属分子在哀鸣。
它们在抗拒。
它们渴望回归自由,渴望碎裂。
孟远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反噬的冲动。他将内力压缩到极致,变成一股冰冷、坚硬的气流,缓缓注入发条内部。
那种感觉,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但他在走。
一步,两步。
裂纹的扩张速度减缓了。
从疯狂蔓延,到停滞不前,再到……
一点点,被那股冰冷的内力压制下去。
孟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就在这时,铺子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砰!”
一声巨响,震得工作台上的工具盒都跳了一下。
秦浩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他那身廉价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张揉得稀烂的催租单。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
“你在干什么?”
秦浩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冲进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废纸、烟头散落一地,散发着恶臭。
“你在破坏文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德制古董!你那些邪门歪道的把戏,会毁了它!”
秦浩指着孟远,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不敢靠近工作台。
但他必须说话。
他需要确认,这座钟到底有没有被他父亲藏进去的那些东西。
孟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根发条上。
裂纹已经被包裹住了,但还需要最后的固化。
“出去。”
孟远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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