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胡同里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卷着枯叶拍打在“时光修补”斑驳的玻璃窗上。
孟远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掌心之下那团幽暗的金属阴影中。那里是德制座钟的核心,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战场。
秦浩的皮鞋声在身后来回踱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屋内本就稀薄的空气。
“还有十分钟。”秦浩的声音尖锐,透着不耐烦,“三点一到,我带人来清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破铜烂铁不值钱,但这铺子的违约金,你赔不起。”
孟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体内那股正在流逝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刷着他早已干涸的经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变得粘稠,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链。
但他不能停。
一旦松手,刚才那一格微弱的转动就会彻底停滞。那座沉睡三十年的钟,将重新变成一堆废铁。
“你懂什么?”
孟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音。
他依旧盯着手中的零件——虽然此时并没有实物在他手中,但他的意念完全沉浸在那复杂的机芯结构里。
“这是‘第三号主发条’。”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神冷硬如铁。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不就是根弹簧吗?还编号?你以为你是修航天飞机的?”
小赵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孟远的脸上。屏幕上的直播间人数正在缓慢攀升,弹幕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家人们,看这老头的手速,估计是在画符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学修表?有点意思。”
“三分钟后要是没响,我就去挂闲鱼卖他的假发片。”
林婶站在窗外,半个身子探进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她眯着眼,透过玻璃缝隙往里瞅,嘴里嘟囔着:
“老孟头走了三十年了,这钟还没修好?我看啊,这就是个凶物。当年老孟头就是对着它哭了一夜……”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孟远的耳膜。
专注被打断的瞬间,孟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脑海中的机械模型出现了一丝裂痕。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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