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敲过三更,铜镜里的脸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纸。
沈清婉指尖发颤,那柄匕首上的“沈”字在烛火下扭曲变形,投射出的阴影并非顾廷烨,而是一道极淡、极冷的轮廓。
那是沈夫人的影子。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潭。
毒性如毒蛇般啃噬着经脉,四肢百骸冷得刺骨。
顾廷烨留下的药瓶就在手边,黑沉沉的瓷瓶,封口处贴着一道朱砂符。
他没说这药能解什么毒,只说:“喝了它,你还能做个人。”
沈清婉拧开瓶盖,一股苦腥味扑面而来。
她仰头灌下,喉间火烧火燎,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血气。
“我要原件。”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死死盯着顾廷烨。
顾廷烨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闻言眉梢微挑。
“原件?”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沈小姐,你以为凭几句承诺,就能换沈家通敌的铁证?”
沈清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那是毒发前的回光返照,也是决绝的赌注。
“我不信承诺,我只信证据。”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沈夫人以为烧了和离书,就能掩盖一切?她错了。”
顾廷烨眼神一凝,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
“你知道她在怕什么?”
沈清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厉的笑。
“她怕的不是我休夫,而是那本《百子千孙枕》里,藏着的不是诅咒,是罪证。”
顾廷烨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想要原件,可以。”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却让她浑身战栗。
“你去沈府,从那个枕头里,把它取出来。”
沈清婉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沈夫人既然敢把‘真正’的和离书藏在枕芯夹层,就说明她笃定你不会去拿,也不敢去拿。”
顾廷烨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那是她的投名状,也是你的催命符。”
“天亮前,若不能带着原件回来,你就等着做顾家的亡魂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满室冰冷的烛火,和沈清婉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抓破的皮肤渗出的血渍,鲜红刺目。
这就是代价。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亲手撕开自己最后的体面。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脱下嫁衣,换上翠儿提前备好的粗布丫鬟服。
翠儿跪在角落里,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主……主子……”
翠儿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老奴……老奴不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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