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将匕首放在桌案上时,指尖并未触碰那柄刀。
他退后半步,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崩塌的棋局。
烛火摇曳,将那把黑铁匕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爬上了沈清婉的裙摆。
沈清婉垂眸,目光落在那倒置的“沈”字上。
墨色未干,却透着一股子森冷的寒意。
“夫君这是何意?”
她轻声问道,声音柔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春水,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顾廷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小姐,你可知这‘沈’字为何是倒着的?”
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匕首上方一寸处,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那上面沾染的血腥气。
倒置。
若是正写,那是家族荣耀,是光宗耀祖。
若是倒写……
那是覆灭,是罪证,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因为沈家的大厦,已经倾颓了。”
顾廷烨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正写的‘沈’字,是给外人看的体面。倒写的‘沈’字,才是留给自己的墓碑。”
沈清婉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昨夜箱底那只沉重的百子千孙枕。
想起嫡母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是如何抚过枕头表面,又是如何在那特定的位置停顿。
那时她以为,母亲只是在检查针脚是否细密。
此刻回想起来,那停顿之处,分明是枕头填充物中露出的异样硬块所在。
而此刻,顾廷烨手中的匕首,便是揭开那层伪装的利器。
“夫君是说……”
沈清婉咽下喉间的苦涩,继续问道,“沈家通敌的证据,已在此刻之前,便已呈御前?”
顾廷烨轻笑一声。
“沈小姐聪慧过人,何必再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翠儿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
碗里盛着温热的安神汤,香气扑鼻,却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苦味。
“小姐,夫人派人送来的安神汤。”
翠儿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沈清婉的眼睛。
沈清婉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瓷壁的温度。
温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她抬头看向顾廷烨。
顾廷烨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喝吧。”
他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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