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停歇,反而借着风势,将残存的寒意更猛烈地拍打在窗棂上。
沈清婉指尖微颤,将那枚刻着“顾”字的玉扣碎片重新塞回袖中暗袋。
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像是一根倒刺,扎进肉里,拔不出,也咽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这头发和玉扣真是顾家那位未婚夫所有,那便意味着,在他尚未过门之前,他的气息就已经渗透进了沈家的闺房。
这是羞辱。
更是警告。
有人在告诉她,即便她逃到了天涯海角,那双眼睛也始终盯着她。
翠儿此时正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婉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着案几上的绣样。
那些繁复的花纹此刻在她眼中,竟有些扭曲变形。
“起来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听不出喜怒。
翠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自家小姐的脸色。
只见沈清婉眉眼低垂,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只有翠儿知道,小姐的手有多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珠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夫人来了。
沈清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将那块带有牡丹花结的绣样仔细收好,又拿起针线,对着烛火细细检查那道新补的痕迹。
直到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沉香木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血腥味——那是沈夫人指甲上鲜红蔻丹的味道。
沈夫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这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双细长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案几上的百子千孙枕。
“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沈夫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她缓步走到案几前,目光扫过那朵突兀的牡丹花结,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婉立刻福身行礼,姿态恭顺至极。
“回母亲的话,方才翠儿不小心打翻了烛台,险些烧了这枕头。”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自责。
“女儿怕这百子千孙枕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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