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敲过三响,秋雨如注,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沈清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百子千孙枕的边缘。
那根沉香木珠子碰撞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回荡,沈夫人临走前那句“若有缺失,唯你是问”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口。
她不能睡。
明日午时吉时一到,她便要坐上花轿,成为顾家那个传闻中荒淫无度的夫君的妻子。
一旦离开沈家大门,这封藏在枕芯夹层里的和离书,就永远成了废纸。
她也成了任人宰割的棋子。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沈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必须确认,那封和离书是否完好无损地躺在枕芯的夹层里。
更要紧的是,她要加固伪装。
方才沈夫人那一戳,虽然被她以平安符搪塞过去,但那个硬块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若明日清点嫁妆时,嬷嬷们仔细摸索,万一摸出了纸张的棱角……
她不敢想下去。
手指微颤,银针精准地挑开枕头侧面的一处暗线。
那里是她提前预留的缝隙,为了藏匿那封薄薄的信笺。
指尖探入柔软的填充物,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凸起。
是纸。
沈清婉心头一松,随即又紧绷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勾出那封信的一角。
纸张干燥,墨迹未晕染,字迹清晰可见。
还好。
就在她准备将信重新塞回原处,并用手中的金线细细缝合暗线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翠儿推门而入,脸色苍白,手里端着一盏刚添了油的烛台。
“小姐,奴婢给您送灯来。”
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被刚才沈夫人的气势吓坏了。
沈清婉眉头微蹙,迅速收起银针,将百子千孙枕整理平整,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放那儿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
翠儿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走近案几。
或许是手抖,或许是心乱,那盏沉重的铜烛台在她手中猛地一晃。
“哐当”一声脆响。
烛台倾倒,火焰瞬间扑向一旁的帷幔,更糟糕的是,火星溅落在了百子千孙枕垂下的流苏上。
那流苏是用极细的金丝和红绒编织而成,易燃得很。
眨眼间,一缕红绒便冒起了黑烟,紧接着窜起一小簇火苗。
“哎呀!”翠儿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拍打火焰。
然而越拍火势越大,火舌顺着流苏迅速向上攀爬,眼看就要烧到枕头的主体。
沈清婉瞳孔骤缩。
若是让这枕头烧出一个洞,里面的秘密岂不是暴露无遗?
而且,隔壁就是沈夫人的院子。
这般动静,岂能瞒过那双警惕的眼睛?
她几乎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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