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限。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团湿透的棉花。
客厅里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庞太太嫌费电，说这种天气开空调是暴殄天物。
此刻，那台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只有陈医生粗重的喘息声。
他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但他不敢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中央那根被水浸湿的老参。
油纸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枯黄却透着暗红光泽的参皮。
那处烙印，在水汽的浸润下，变得清晰而狰狞。
像一只睁开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石坚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凝固。
王管家缩在沙发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株参，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纯粹的恐惧。
那是见过鬼的人才有的眼神。
庞太太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中的金叉还悬在半空，尖端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也瞥见了那个符号。
虽然不如陈医生看得真切，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栗。
“这是什么意思？”
庞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语调。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陈医生，你刚才不是说要鉴定吗？怎么不说话了？”
陈医生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那是庞家先祖与某位隐世高人立下的血契。
当年庞家濒临破产，是一位姓石的游方郎中，献出了这株镇宅老参，才换来了庞家的复兴。
作为交换，庞家承诺世代供奉此参，不得变卖，不得损毁。
一旦违背，庞家必遭反噬。
而那个烙印，就是契约存在的证明。
现在，这根参出现在了石坚手里。
这意味着，石坚不仅是当年的恩人之后的后裔，更是这份契约的合法继承人。
如果承认这是真的，他就完了。
因为他收了钱，他要撒谎说这是假货。
如果他说这是假的，可那个烙印……
那个烙印骗不了人。
陈医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向石坚，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台阶下。
哪怕是一个暗示，一个眼神。
但石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在说：你自己选。
“哼，装神弄鬼。”
庞太太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死寂。
她不想面对这个真相。
她不能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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