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临界点。
闷，像是一床吸饱了水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庞家客厅的每一寸空间。
石坚站在茶几旁，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团裹着多层油纸的长条物体上。
那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百年野山参。
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目的：把它摆正，然后听一句认可。
哪怕只是敷衍的一句“不错”。
但庞太太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绸旗袍紧绷在身上，勾勒出中年妇人刻意维持的丰腴曲线。
她右手捏着一把精致的金叉。
叉尖还沾着一点燕窝的残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把金叉，是庞家的规矩，也是她的权杖。
第一章里，它用来整理那些价值连城的进口补品礼盒；第二章里，它指向石坚的手指，驱赶这个穷女婿；第三章里，它颤抖着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第四章里，它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而现在，它再次回到了她手里。
只不过，这一次，叉尖微微颤抖，不再是愤怒，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后的虚张声势。
“石坚。”
庞太太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眯起眼睛，看着石坚那张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脸。
“你拿个破木头疙瘩来给我过寿？”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金叉轻轻敲击着旁边的玻璃杯壁。
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陈医生从国外带回来的顶级人参皂苷提取物胶囊，一颗就要三千块。”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优越感。
“而你呢？拿根不知道从哪个坟头刨出来的烂草根子，还想让我夸你？”
王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见过这株参的真容。
他也知道，如果这参是真的，庞家这几年的富贵，恐怕都要打个问号。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砸自己的饭碗，甚至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所以他选择沉默，像个死人一样站着。
陈医生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是受邀来的专家，也是庞家请来的托儿。
他的任务很简单：鉴定出假，或者至少鉴定出“不值钱”。
这样，庞太太就能顺理成章地把石坚扫地出门，为她女儿寻找更有钱的靠山铺路。
“岳母说得对。”
陈医生开口了，语气傲慢，带着几分专业术语的堆砌。
“从外观上看，这株参确实有些年头，但表皮粗糙，芦碗稀疏，显然是人工种植后仿野生培育的产物。”
他顿了顿，看向石坚，眼神中带着轻蔑。
“这种东西，在黑市上也就值个几百块钱。拿来给老太太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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