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后巷的雨,比延禧宫外的更冷。
雨水顺着青苔斑驳的砖缝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缠绕着许知微的裙摆。她缩了缩肩膀,左手依然保持着僵直的姿态,指尖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这是她精心维持的假象——那枚藏在披风内衬里的银针,此刻正随着她的体温,将一丝麻痹感从心脏蔓延至左臂。
“贵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王德全蜷缩在破败的柴堆旁,身上裹着一件发黑的粗麻布衣。十年前,他是尚衣局最得志的书吏,笔走龙蛇,字字珠玑。如今,他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喉咙里只发出浑浊的气音。
许知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握笔,现在却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
“公公。”许知微轻声唤道,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处,“雨大,此处不宜久留。”
王德全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脊背撞上了湿冷的墙壁。
许知微没有逼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右手上,墨迹未干。那是她在延禧宫时,故意留下的痕迹,用来掩盖左手真实的动作。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缺口的茶碗,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雨水。
“这是娘娘赏下的‘恩典’。”许知微淡淡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公公既已失声,想必也尝遍了这宫中的百味。今日,本宫想请公公喝一碗‘真话’。”
王德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廖贵妃送来的那件并蒂莲披风,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把锁。锁住了他的命,也锁住了许知微的局。
许知微看着王德全眼中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死,而是被灭口。
廖贵妃派来的死士,就在巷口的转角处。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等待着许知微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手的刺痛,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起,打湿了王德全的裤脚。
他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油纸包差点掉落。
“公公不必紧张。”许知微柔声道,“本宫手中无刀,只有这一缕头发。”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发丝。
那是从披风内衬里拆下来的。
上面写满了廖贵妃的生辰八字,用朱砂混着血线编织而成。此刻,这根发丝正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与披风上的诅咒同源。
许知微手腕轻轻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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