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紫禁城的飞檐下翻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延禧宫正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许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她的左手死死攥着袖中那枚银针,指尖因麻痹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针尖刺入肉膜的剧痛。
那是诅咒的一部分。
今日是廖贵妃赐衣后的第三日。按照宫规,受赐者需在三日内回宫谢恩,并展示对恩典的珍视。许知微身上穿的,正是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
第一章它作为赏赐送达,带着樟脑与血腥气;第二章她贴身收藏以避耳目;第三章她拆开检查内衬;第四章她重新缝合进暗袋;第五章她穿戴在身前往见廖贵妃;第六章它在争执中被扯破露出真相。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她的手中,却被皇帝亲口下令重新穿好。
“贵人。”
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雨声。赵福站在殿外廊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他是廖贵妃的心腹太监,奉命送来这件带有诅咒的旧衣,既是为了羞辱许知微,也是为了测试她的反应。为什么是今天?因为新晋贵人刚受宠,需要敲打老规矩里的边缘人物。
许知微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道:“公公深夜造访,可是贵妃娘娘身子不适?”
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听不出丝毫怨怼,反而透着恭敬的疏离。
赵福哼了一声,圆滑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娘娘说,这披风是太妃留下的旧物,沾了福气。贵人既然受了恩,就该好好戴着,别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让宫里的人看了伤心。”
这话里的陷阱显而易见。若许知微拒绝,便是拒受恩典、心怀怨怼;若她接受,便是承认自己接受了这份“福气”,哪怕里面藏着致命的巫蛊。
许知微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已经无法弯曲,银针的毒性正在蔓延,但她不能表现出痛苦。
“公公说的是。”许知微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而优雅,“本宫怎敢辜负娘娘的美意。”
她转身走向内室,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身后的赵福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尤其是那件并蒂莲披风的下摆。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出墙上斑驳的影子。许知微走到案前,那里放着一套崭新的针线工具——这是皇帝刚才驾临时留下的。
皇帝来得突兀。
半个时辰前,圣驾突然巡视延禧宫。许知微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皇帝虽然信任王德全,但更忌惮巫蛊之祸。如果证据直接指向皇帝身边的红人,皇帝会选择掩盖;但如果证据指向后宫嫔妃的私德有亏,皇帝则会雷霆震怒。
她要做的,是将这涉及皇权内部腐败的证据转化为对廖贵妃致命的打击,同时避免直接触怒皇帝。
许知微拿起针线,开始拆解披风上的并蒂莲图案。
这不是普通的缝补。每一根丝线里,都藏着廖贵妃的手笔。那些看似精美的刺绣,实则是由无数细小的银针和朱砂粉末编织而成。她在指尖用力,针尖挑开最后一道线脚。
“嘶啦。”
布料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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