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许知微靠在榻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早已失去了知觉。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绞紧她的神经。
她闭着眼,耳边却异常清晰。
“救……”
李答应死前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幻觉,或者说,不全是。
许知微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朱砂入喉,确实会致幻。但刚才那一声呼唤,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那是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回想起来,李答应死前最后出现的场景,是在御花园的假山后。
那里风大,且有一棵老槐树。
如果那不是风声,而是……
许知微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针尖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将银针轻轻刺入自己的虎口。
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不对。
李答应是中毒而死,身上不该有如此浓重的、新鲜的铁锈味。除非,她在死前被人强行按压过伤口,或者……被某种粗糙的东西勒住了喉咙。
许知微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上。
这件披风,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它不再是赏赐,不再是羞辱,而是一把钥匙。
第三章时,她拆开了内衬;第四章,她将诅咒之物缝回暗袋;第五章,她穿着它去见廖贵妃;第六章,争执中披风被扯破,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属于廖贵妃生辰八字的头发丝。
现在,这把钥匙该转动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不像太监,倒像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许答应,娘娘吩咐,恐您身子不适,特命奴才来请安。”
是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有劳嬷嬷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延禧宫的掌事嬷嬷,王妈妈。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宫女,手里端着铜盆和热水。
王妈妈走到榻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许知微全身,最后定格在她那只僵硬下垂的左手上。
“哎呀,这是怎么了?”
王妈妈故作惊讶地掩住嘴,“瞧这脸色,青紫交加,莫不是受了风寒?”
许知微轻声说道:“多谢嬷嬷关心。许某近日偶感风寒,手脚不便,还望嬷嬷海涵。”
“海涵?”
王妈妈冷笑一声,蹲下身,视线与许知微平齐。
“娘娘说了,许答应身为皇上的女人,身体便是皇家的财产。若有不妥,必须彻查。否则,若是有人借病行凶,陷害主子,那罪名可就大了。”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抓许知微的左手。
许知微没有躲。
她甚至主动将左手往前伸了半分。
这一举动,让王妈妈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一个心怀怨怼的妃嫔,绝不会任由别人触碰自己。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这只手是否会被检查。
王妈妈眯起眼睛,手指触碰到许知微冰凉的手背。
“好凉。”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搜。”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开始翻检许知微的床铺。
枕头被掀开,锦被被抖落,连地上的灰尘都被仔细查看。
许知微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的右手一直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根极细的红线。
那是她从披风内衬中抽出的、连着诅咒物的丝线。
红线的一端,系着一小撮头发。
廖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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