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延禧宫偏殿的窗棂。
许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此刻正搭在她身侧的案几上。
方才在暖阁中,她故意让披风一角扫过廖贵妃的手腕,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险之又险。
赵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案几上的衣物。
“许答应,”赵福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娘娘说了,既然您如此‘珍视’恩典,不如就在这儿仔细瞧瞧。若是里面真有什么名堂,咱们也好给个交代。”
许知微微微抬头,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公公说笑了。臣妾只是觉得这披风针脚有些异样,想请太医验看一番,以求心安。”
“验看?”赵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用帕子捂着鼻子,仿佛那披风沾了什么脏东西,“娘娘赏您的东西,还能有错?许答应莫不是想借此生事,坏了宫里的规矩?”
许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她知道,赵福是在试探。
若她坚持要拆查,便是抗旨不尊;若她不查,便坐实了心中藏私的罪名。
但她不能退。
那披风内衬里,藏着足以让廖贵妃身败名裂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今日之事,彻底击碎廖贵妃的心理防线。
“公公误会了。”许知微缓缓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臣妾并非怀疑娘娘,而是担心这披风年久失修,伤了龙体……哦不,伤了娘娘的心意。”
她走到案几前,指尖轻轻抚过披风粗糙的麻布表面。
触感冰凉,带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那是诅咒的气息。
“既如此,”许知微拿起一把银剪,剪刀在烛火下闪着寒光,“那臣妾便自行拆解,看看究竟是何物作祟。”
赵福脸色一变:“你敢!”
“公公放心,”许知微笑容温婉,手中的剪刀却已挑开了第一道针脚,“臣妾只查衣,不查人。”
随着第一针被挑开,内衬露了出来。
那里密密麻麻地缝着许多细小的红线,每一根红线里,都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针尖朝外,直指人心。
这是最恶毒的厌胜之术。
只要穿着者稍一用力,针尖便会刺入肌肤,引发剧痛甚至感染。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许知微一个眼神制止。
许知微继续拆解,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珍宝。
每拆一针,她便低声念出一句:“此乃‘穿心钉’,取的是永世不得翻身之意。”
“此乃‘断肠丝’,盼的是早登极乐之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赵福耳中,如同惊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