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与外面的冷雨形成两个世界。
许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竹。
头顶传来珠玉碰撞的轻响,那是廖贵妃盘弄血珀珠子的声音。
“许答应,这披风是哀家特意挑出来的。”
廖贵妃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说你近日身子弱,怕你受了风寒。这可是前朝老物件,针脚细密,保暖得很。”
许知微垂眸,目光落在膝前的那件披风上。
这是一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颜色暗沉,像是被岁月浸透了血渍。
她在心里默数着呼吸,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春兰就在廖贵妃身侧站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知微余光瞥见,春兰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腕内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枚银针已经刺入皮肉,断肠草的药力正在顺着血脉蔓延。
只是这药性温和,不会立刻让人倒下,只会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如同温水煮青蛙。
“臣妾谢娘娘恩典。”
许知微轻声说道,语气恭敬疏离,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接过那件披风。
就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僵硬。
这不是普通的陈旧感,而是内衬里藏着东西特有的厚重。
她记得很清楚,在第三章时,她曾拆开过这件披风的内衬,发现里面缝着一只红布包裹的小人偶,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针孔。
当时她不动声色地将小人偶取出,换上了一块干净的棉絮。
但在第四章,她又将那件披风重新缝合,并将小人偶藏在了一个更隐蔽的夹层里——那是她用一根极细的鱼线,将小人偶固定在披风领口内侧的暗袋中。
如今,这件披风正穿在她身上,或者说,即将被她穿戴起来。
“怎么,不喜欢?”
廖贵妃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放下珠子,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
“还是说,许答应觉得,哀家的赏赐,配不上你的身份?”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暗藏杀机。
若是拒绝,便是拒受恩典,心怀怨怼;若是接受,却表现出嫌弃,便是不知感恩,目无尊长。
许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似乎是被廖贵妃的气势所迫。
“娘娘说笑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臣妾感激涕零,怎敢有半分嫌弃之心?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披风的一角,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只是这针脚有些特别,臣妾瞧着,倒像是用了‘连环扣’的手法。”
廖贵妃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哦?”
她挑起眉梢,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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