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急。
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压抑而沉闷。许知微站在延禧宫偏殿外的回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处针脚。那里藏着今日她所有的筹码——一枚淬了微量“断肠草”汁液的银针,以及一缕从廖贵妃寝宫窗棂上刮下的灰尘。
身上的这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布料沉重,带着陈旧的樟脑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赵福送来时便有的味道。许知微垂眸,看着雨水顺着披风的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答应,请吧。”
曹吉德站在前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却刻意避开了许知微头顶的雨水。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许知微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弧度:“有劳曹公公引路。”
她没有多言,提起裙摆,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平衡。许知微走得极慢,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身上穿的不是那件诅咒之物,而是最华贵的凤袍。她能感觉到,披风内侧那些细密的针脚正随着她的动作隐隐作痛,那是廖贵妃留下的“礼物”,每一根针都连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试图通过刺痛来扰乱她的心神。
但她只是呼吸平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御花园的小径两旁,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屏息。暴雨如注,雷声滚滚,掩盖了脚步声,也掩盖了窃窃私语。许知微能听见那些压低的声音,像蛇信子一样在风中游移。
“听说了吗?许答应昨夜可是熬了一宿……”
“哼,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答应,也配穿这种赏赐?怕是心里怨毒得很……”
“嘘,小声点,小心耳朵……”
许知微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延禧宫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与外面的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距离大门还有十步之遥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假山后窜出。
是廖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春兰。
她手中端着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