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像是要将这紫禁城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许知微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披风”。
上一世,她以为这是廖贵妃的恩赐,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披风的内衬已经被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一角。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脚,以及那些藏在夹层中的银针和写有生辰八字的红纸。
她必须将这一切重新缝好。
不仅要缝好,还要缝得天衣无缝,仿佛从未被拆过一般。
否则,只要赵福再来查验,或者廖贵妃派人突击检查,她便是万劫不复。
更可怕的是,这些银针上涂了毒。
刚才那一瞬的刺痛,让她想起了三个月前暴毙的李答应。
李答应死前也是头痛欲裂,指甲发黑。
太医说是急症,可许知微记得,李答应生前最爱吃杏仁酪。
而此刻,她指尖沾染的药膏味,正是苦杏仁味。
曼陀罗混着乌头,微量服用致幻,过量则致命。
廖贵妃这是在杀人灭口,还是……
许知微眼神一冷。
如果李答应的死与她有关,那她便不能只自保。
她要找出真相,更要让廖贵妃付出代价。
但前提是,她得先活过今晚。
许知微拿起那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手很稳,呼吸却有些急促。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自己竟如此天真,差点就着了道。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穿针引线。
第一针,落在披风边缘的暗纹处。
针脚要细,要密,要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第二针,穿过内衬的夹层。
她将那些银针和八字红纸重新塞回原位,用一层薄薄的丝绢隔开,防止直接接触皮肤。
第三针,缝合开口。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然而,就在针即将穿透布料的那一刻,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许知微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针尖刺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在了洁白的丝绢上。
糟糕!
许知微心头一跳。
若是被看见血迹,便坐实了她“心怀怨怼、私下毁坏娘娘赏赐”的罪名。
她迅速将手指含进嘴里,舔去血珠。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
她强忍着疼痛,继续缝合。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
每一针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墙上扭曲的影子。
许知微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睛酸涩,视线逐渐模糊。
但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门外还有赵福那双阴冷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针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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