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蜡泪堆叠如血。
暖阁内的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湿意。余晚照跪坐在床沿,指尖触碰到枕头下一块坚硬而冰凉的异物。那是沈砚留下的“青鸾衔枝玉佩”。
此前六章,它经历了从枕下隐秘到案几诱饵,再到被摔碎决裂的过程。但此刻,躺在她掌心的,并非那枚碎裂的残片,而是沈砚在慌乱中塞给她的另一枚——或者说,是他以为已经销毁、实则留了一手的后手。
玉佩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余晚照没有立刻将其收起,而是借着整理嫁妆的名义,将它置于梳妆台前的铜镜旁。烛光摇曳,映得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忽明忽暗。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沈砚究竟想杀谁?或者,他想让谁死?
门外传来更漏声,张嬷嬷正在换班。老嬷嬷的脚步声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晚照的心弦上。时间不多了。若在这之前无法解读出玉佩的秘密,一旦沈砚归来,或是柳如烟的消息彻底坐实,她便再无回旋余地。
她拿起一把银质的小镊子,轻轻拨弄玉佩背面的纹路。
质地极硬,刻痕隐蔽。若是寻常目光,绝难发现那所谓的“杀”字是刻上去的。余晚照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着玉石表面,温度逐渐升高。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烛火逼近至毫厘之间,一股奇异的焦味弥漫开来。那不是玉石受热的气息,而是某种混合了朱砂与特殊药水的味道。
随着温度攀升,原本空白的玉佩背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字迹扭曲,如同挣扎的蛇,最终汇聚成一个猩红的“杀”字。
余晚照瞳孔微缩。
这不是刻痕,是显影。
沈砚不仅想杀人,还预留了销毁证据的后手。只要玉佩不被高温加热,这“杀”字便永远隐形;一旦被发现或试图破解,高温会让字迹显现,同时也可能让玉石崩裂,彻底抹去所有痕迹。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知情者的陷阱。
“夫人?”
门外传来张嬷嬷试探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夫人问,柳姨娘的事……是否要报官?”
余晚照手指一紧,镊子险些滑落。
报官?
若是报了官,沈砚与新科进士的身份便会受损,沈家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这会坐实柳如烟“私奔”或“被弃”的事实,从而引出沈砚与她的私情。
沈砚是在逼她表态。
若不报官,便是包庇妾室,有失正妻风范;若报官,则是自毁前程。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除非……
余晚照放下镊子,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渗入血液,那股灼烧感让她清醒。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暴雨将至,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她想起第一章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在枕下摸到了第一枚玉佩。那时她尚且天真,以为只是丈夫的新婚礼物。如今看来,那枚玉佩内侧刻着的陌生小字,或许就是今日这一切的开端。
那个小字,不属于沈砚,也不属于柳如烟。
余晚照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沈砚温和的笑脸,柳如烟挑衅的眼神,还有那枚玉佩内侧若隐若现的笔画。
“杀”字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篆书。
刚才因紧张并未看清。现在,冷静下来后,她再次举起玉佩,对着烛火仔细辨认。
那是一句诗。
“青鸾已死,衔枝何寄?”
青鸾,是柳如烟的名字。
沈砚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柳如烟已经死了。或者说,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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