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蜡泪堆积如血。
余晚照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雨中触碰那枚碎玉时的冰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绞紧她的呼吸。
袖中,那张从青鸾衔枝玉佩空心处滑出的薄纸,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肌肤。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很重,重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砚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窗外的暴雨和闪电,身影被烛火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屏风上。
那影子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猎物。
“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余晚照缓缓抬起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那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蔻丹,是沈府嫡妻该有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刚刚捏碎了一枚价值连城的信物,也捏碎了她作为妻子的最后一丝体面。
“夫君。”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慌乱。
“妾身只是在想,这雨何时能停。”
沈砚冷笑一声。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逼近。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晚照的心尖上。
他在余晚照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温和与宠溺,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和威胁。
“别装了,余晚照。”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余晚照的下巴。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疼得余晚照眉头微蹙,却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那块玉佩碎了,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
沈砚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酒气。
“你藏起来了,对不对?”
余晚照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她的夫君,新科进士,沈家的骄傲。
也是那个为了一个妾室,在新婚之夜与她反目成仇的男人。
“夫君说笑了。”
余晚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清澈而平静。
“妾身只是个妇人,哪懂得什么机关巧术?那玉佩既已碎了,便是彻底毁了。至于里面……”
她顿了顿,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砚的表情。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余晚照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不是对失去爱物的惋惜,而是对某种秘密即将曝光的惊恐。
“至于里面有什么,”余晚照继续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妾身未曾细看,只当是些寻常的脂粉香气罢了。”
“寻常的脂粉香气?”
沈砚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嫌恶地甩了甩手指。
他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温和面具。
但余晚照知道,这只是一种试探。
他在等,等她露出破绽,等她承认自己掌握了什么把柄。
然后,他就会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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