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盆里剧烈地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焦黑的灯花。
余晚照没有动。
她跪坐在铺着猩红喜缎的床榻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青鸾衔枝玉佩”时的冰凉触感。此刻,那凉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绞紧她的呼吸。
沈砚站在桌案旁,手中的茶杯早已捏碎。鲜血混着茶水滴落在青砖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余晚照,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惊怒与恐惧。
就在半个时辰前,张嬷嬷那句“捡起来容易,放回去难”,如同判词一般悬在头顶。而柳如烟深夜潜入书房拾取玉佩的行踪,更是被余晚照轻描淡写地捅破。
沈砚推开门时,没有去查柳如烟的下落,而是先看向余晚照。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真正能威胁到他仕途和名声的,不是那个出身低微、只会撒娇的妾室,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温顺、实则步步为营的妻子。
“余晚照。”
沈砚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后的颤抖。
他一步步逼近,鞋尖停在余晚照面前半尺处。那股熟悉的檀香气息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把东西交出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居高临下,仿佛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新科进士,而非一个被妻子掐住命脉的丈夫。
“什么?”
余晚照微微抬眸,眼神清澈见底,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戴着赤金护甲的手,轻声问道:“夫君指的是什么?是这满屋的红烛,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血渍。
“还是妾身这双不干净的手?”
沈砚眉头紧锁,耐心正在耗尽。
“别装傻。”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柳如烟那块玉佩,是你故意遗落的吧?你把它藏在了哪里?交给我,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试探。
试图用“夫妻情分”和“既往不咎”来诱使余晚照交出证据。
只要拿到玉佩,他就能毁尸灭迹,重新掌控局面。
余晚照心底冷笑。
果然,他还是那个沈砚。
以为只要收起那点可怜的征服欲,就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妆台。
那里放着她的嫁妆匣子,以及今日行礼时佩戴的一套首饰。
沈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他以为余晚照是要去拿玉佩。
于是,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依然按在腰间的佩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余晚照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沉甸甸的赤金凤钗。
凤钗的尾部尖锐如锥,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砚,开始拆卸发髻上的珠翠。
一颗颗珍珠落入锦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每落一颗,沈砚的心就沉一分。
他在等。
等余晚照拿出那块该死的玉佩,然后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卑微地乞求他的原谅,或者愤怒地质问他的背叛。
但他没想到,余晚照的动作如此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终于,最后一颗步摇也被取下。
余晚照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身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支赤金凤钗。
她转过身,直视沈砚的眼睛。
“夫君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妾身身为沈府正妻,理应为夫君分忧。既然夫君担心那玉佩影响名声,那便由妾身来处理。”
沈砚瞳孔骤缩。
“你要做什么?”
余晚照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手腕翻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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