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如倾盆般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暖阁内的空气闷热粘稠,红烛燃得极旺,蜡泪堆积成山,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余晚照跪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玉佩时的冰凉触感。
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蛰伏在胸腔深处。
沈砚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把玩着那面小圆镜,目光死死盯着屏风后的阴影。
他的背影僵硬,肩线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质问,却又按捺住冲动。
余晚照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膝头繁复的嫁衣牡丹纹样,轻声开口:
「夫君若是累了,不如先去净面歇息。这镜子……不过是妾身随意摆放的物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散在燥热的空气里。
沈砚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随意摆放?」
他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夫人倒是好兴致,新婚之夜,对着屏风发呆许久。莫非是在等什么人?」
这句话来得突兀,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
余晚照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婉至极的笑意:
「夫君说笑了。妾身只是在想,这婚房太过寂静,怕惊扰了夫君的雅兴,便借着镜子看看窗外动静,以防贼人潜入。」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委屈与顺从:
「妾身身份低微,曾是陪嫁丫鬟出身,深知规矩森严。若让夫君觉得妾身行为不端,便是妾身的罪过了。」
「陪嫁丫鬟」四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沈砚的耳膜。
沈砚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他知道余晚照出身不高,但这并非他最在意的事。
他在意的是,这个女人此刻的眼神,太过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过门的新妇,倒像一个早已洞悉一切的猎人。
「哼,倒是个知进退的。」
沈砚将镜子随手扔回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向床榻:
「行了,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今晚是本官的大喜之日,你最好安分守己。」
说完,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余晚照,不再言语。
余晚照松了一口气,身体却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她知道,沈砚虽然暂时压下了疑虑,但心中的刺已经种下。
只要那枚玉佩还在,这场戏就还没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树枝被风吹断,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踩碎了枯叶。
余晚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就在窗棂之外。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媚的低呼。
「哎呀……」
那声音软糯甜腻,带着几分惊慌,却又透着一丝刻意的做作。
余晚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柳如烟。
她竟然真的来了。
沈砚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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