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某种急促的叩问。
余晚照并未入睡。
她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烛火，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鸾衔枝玉佩。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仿佛一块冰，死死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
那个陌生的小字，像一根倒刺，扎在她的眼底。
不是沈砚，也不是柳如烟。
那是谁的名字？
余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在这深宅大院里，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符。她不能查，至少现在不能。今夜是洞房花烛夜，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利器。
她将玉佩顺着袖口滑入更深的暗袋，用指腹死死按住，直到那凉意被体温一点点捂热，才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拍上，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像是在试探主人的反应。
余晚照眸光微沉，迅速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钗，又伸手抚平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夫人。”
门外传来张嬷嬷压低的声音，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僵硬，“三小姐来了，说是有安胎药要亲手呈给夫人，请夫人开门。”
安胎药？
余晚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柳如烟怀孕了？
这消息若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喜讯；若是假的，那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未过门的妾室，穿着比正妻略逊一筹却极尽艳丽的石榴裙，顶着暴雨来送什么安胎药？
分明是来示威的。
余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起身走到门前。
她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声音轻柔而平稳：“让三妹妹进来吧，外头雨大，别淋湿了身子。”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柳如烟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襦裙，腰间束着金丝软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恭敬实则挑衅的笑意。
手里还捏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
“姐姐新婚大喜，妹妹本不该此时打扰。”
柳如烟走进暖阁，目光如蛇信般扫过屋内的一切。
从床榻上的红喜被，到案几上的合卺酒，最后停留在余晚照身上。
她的视线在余晚照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笑非笑道：“只是听闻姐姐身体不适，妹妹心里挂念，便特意让人熬了安胎药——哦不，是补身的汤药，想着姐姐刚过门，定是需要好好调养。”
她说的是“补身”，却故意咬重了“安胎”二字。
这是在暗示余晚照，她柳如烟已经有了身孕，而且是沈家的骨肉。
余晚照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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