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耳膜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余晚照跪坐在喜床边缘，身下的龙凤呈祥锦褥软腻得让人心慌。她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指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此刻却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枕下那枚玉佩，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掌心，也灼着她的心神。
她不能直接拿出来。
若是被门外的张嬷嬷听见动静，或是被沈砚察觉异样，这刚刚立住的正妻威仪，便会瞬间崩塌。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未至，空气闷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暖阁内的红烛燃得极旺，蜡泪堆积如小山，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余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慌乱。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探入枕头下方。
锦缎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听起来竟如惊雷般刺耳。
她的手指触到了那块玉石。
冰凉，坚硬，带着熟悉的纹路。
那是沈砚亲手雕刻的青鸾衔枝玉佩。
三年前江南烟雨，他握着她在灯下描摹轮廓；如今，它却成了横亘在她与婚姻之间的一根刺。
余晚照屏住呼吸，指尖顺着玉佩的边缘缓缓摸索。
她需要将它移开，藏进袖中，或者……处理掉。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勾住玉佩系绳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
因为玉佩并非孤零零地躺在枕下。
它被压在了一层厚厚的、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喜被之下。
那是沈砚睡前特意铺好的，说是为了图个吉利，寓意早生贵子，家族兴旺。
可此刻，这层喜被就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封住了玉佩的去路。
若强行抽出，必会带动喜被，发出更大的声响，甚至可能惊醒隔壁院落的柳如烟，或是引来门外监视的张嬷嬷。
余晚照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盯着那层厚重的锦缎，脑海中飞速盘算。
不能硬取。
只能顺。
她松开攥紧的左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金剪。
剪刀并不锋利，而是钝口，这是沈母赐下的“和睦剪”，寓意夫妻同心，不可动刀兵，只剪断杂念。
余晚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真是讽刺。
她用这把象征“和睦”的金剪，去撬动这对夫妻最大的谎言。
她将金剪的尖端抵在喜被靠近枕边的缝隙处，借着烛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口子。
不深，刚好够手指伸进去。
布料撕裂的声音轻不可闻，却被余晚照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手指再次探入，这一次，没有了阻碍。
指尖勾住玉佩的丝绳，轻轻一拽。
玉佩离开了枕头，落入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余晚照没有立刻将其收起。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在聆听什么。
直到确认门外只有雨声和更漏声，她才缓缓将手缩回袖中。
袖口的暗袋早已备好，那里缝着一层厚厚的衬里，足以掩盖玉佩的形状。
她将玉佩滑入暗袋，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
原本冰凉的玉石，渐渐被体温焐热。
那一刻，余晚照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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