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老城区的雨水带着铁锈味，顺着生锈的铁皮雨棚滴落，砸在魏然湿透的袖口上。
她站在“康宁牙科”紧闭的卷帘门前，指尖抵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薄荷糖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是地下诊所特有的味道——消毒不彻底，却足以掩盖腐烂。
魏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感。体内的镇静剂残留让她的大脑像蒙了一层雾，视野边缘偶尔闪过黑色的噪点。那是袁峥留下的后遗症，一种通过静脉注射进入神经系统的慢性干扰素。只要她试图剧烈运动或进行高强度思考，那种眩晕感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但她不能停。
她需要那份报告。死者周远身上的纹身，位置诡异得不符合解剖学常识。如果那是伪造的，那么周远生前最后的行踪记录就是假的，而袁峥用来构建“意外死亡”逻辑链条的基石，也就崩塌了。
“叮。”
一声轻响，卷帘门被从内部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张油腻的脸探了出来，是黑诊所的老板老赵。他曾是周远的家属，也是袁峥在利益分配链上的末端节点。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和审视。
“魏护士。”老赵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这么晚，找我看牙？”
魏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内侧那个已经红肿发紫的静脉留置针接口。金属套管深深扎入皮肤，连接着一根透明的软管，软管的另一端垂在她身后，消失在黑暗里。
老赵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两把手术刀。“你在输液？还是……在逃命？”
“我需要一台独立的血液分析仪。”魏然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尽管她的双腿因为低血糖而在微微颤抖，“我要验血样。现在。”
老赵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按规定办事，无证操作是违法的。而且，你身上那套设备……”他瞥了一眼魏然身后的软管，“看起来不像医院的标准配置。如果是袁医生的人放出来的，你现在进来，就等于自投罗网。”
“如果你拒绝，”魏然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明天早上，你的诊所会被查封。不是因为非法行医，而是因为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药品。我记得，上周你刚进了一批未经批准的麻醉剂。”
老赵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魏然在威胁他，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心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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