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档案馆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后的甜腥味。
魏然没有跑。她站在废弃员工休息区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皱巴巴的纸片。纸上的红色墨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个名字——“魏然”,像一道伤口横亘在她的视网膜上。
门外那双戴金丝眼镜的眼睛并没有移开。
魏然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临终关怀病房的护士,她见过太多濒死之人眼中的恐惧,也见过太多医生在死亡面前伪装的慈悲。袁峥刚才那一瞥,不是威胁,是确认。他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子里。
如果直接冲出去,她会撞上那扇锁死的铁门,或者更糟,撞上早已埋伏好的保安。陈默那个圆滑的家伙此刻肯定躲在监控室里,对着屏幕里的她露出那种“按规定办事”的虚伪笑容。
魏然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落地镜,镜面反射着对面墙壁上斑驳的霉斑。而在镜子旁边,是一排积满灰尘的化妆台,上面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玻璃碎片。
她需要知道那个“金丝眼镜”到底是谁。
神秘人给她看视频,给她留纸条,甚至让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但这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个陷阱。如果袁峥想杀她,只需要拔掉输液管,或者让陈默在走廊里制造一场“意外”。但他没有。他在引导她,引导她走向这里,走向这个被监控死角覆盖的地方。
为什么?
魏然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带着铁锈味。她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没有犹豫,手腕一翻,玻璃刃划过手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疼痛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这是真实的痛感,能证明她还活着,没有被药物控制。
她盯着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但就在她注视的那一秒,镜子里的画面出现了扭曲。
不是错觉。
镜子里的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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