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贴在皮肤上，让人窒息。
田野坐在苏婉床边的折叠椅上。
椅子的金属腿有些松动，随着他身体的微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
每一声都在倒数。
苏婉的眼皮剧烈颤抖着。
她的瞳孔虽然已经聚焦在田野脸上，但眼神却是涣散的。
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充满血腥味的过去。
“别怕。”
田野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从急救箱里重新拿出来的一根。
刚才为了压制赵天成带来的医生，他折断了另一根。
现在，这根针要刺入苏婉的膻中穴。
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撬开她被封存的记忆。
长期服毒导致的海马体受损，让她的意识像一团乱麻。
恐惧是锁。
银针是钥匙。
田野的手稳得像机器。
针尖抵住皮肤，缓缓推进。
阻力感传来。
那是肌肉的痉挛，也是意识的抵抗。
苏婉猛地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妈……”
她嘴唇翕动。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不是救命。
也不是求救。
是一个名字。
田野的手指僵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柳家早年抛弃的那个女人。
他的母亲。
苏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因为痛苦。
是因为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冲开。
那些被毒药掩盖的画面，正在疯狂涌入她的大脑。
“看着我的眼睛。”
田野命令道。
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他左手迅速探向苏婉的右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指甲缝里藏着东西。
那是她最后的安全感来源。
也是柳承宇最害怕的证据。
田野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第一根手指。
弯曲。
第二根手指。
僵硬。
第三根手指。
颤抖。
终于，一枚微型存储芯片滑落出来。
只有米粒大小。
表面沾满了血污和泥垢。
那是苏婉藏在指甲缝里的。
她用牙齿咬破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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