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城南旧工业区的积水里。
田野把车停在巷口。
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很快被雨水浇灭。
他推开车门，泥水瞬间溅上裤腿。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痛，但他没眨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是刚才他离开时，柳家雇佣的私家侦探留下的现场。
也是他烧毁《生死对赌协议》原件的地方。
灰烬已经冷却，变成一团黑色的死寂。
但在那团黑灰的边缘，有一点微弱的反光。
不是火光。
是金属。
田野迈开步子，踩在碎玻璃和烂砖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滴答。滴答。
他蹲下身。
手指伸进泥泞。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把它掏出来。
摊开掌心。
是一枚戒指。
半枚。
断裂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掰断。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田野”。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张空白纸上的名字。
第二章，名字变成了墨迹。
第三章，墨迹被撕毁一角。
第四章，血迹浸透了纸张。
第五章，公章盖在了名字之上。
第六章，火焰吞噬了契约，只留下这半枚戒指。
现在，它回到了田野手里。
带着余温。
不，不是余温。
是血锈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田野握紧戒指。
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两道刺眼的强光。
车灯。
两辆黑色越野车堵死了去路。
车门打开。
四个黑衣保镖跳下车。
他们穿着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种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左耳戴着金耳环，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他是赵天成派来的清理者。
“田野。”
光头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东西交出来。”
田野没有动。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东西？”
“赃物。”
光头男人走近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你知道规矩。柳家的东西，不能留。”
田野笑了。
很轻的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戒指。
举到灯光下。
“这不是柳家的东西。”
他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这是我妈的。”
光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神圣的东西。
他身后的保镖们也开始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
光头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
田野侧身躲过。
动作不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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