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
田野站在医院天台的边缘,狂风卷着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生死对赌协议》。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但更重要的是,那份刚刚盖了红章、带着老陈体温的原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那是柳承宇的命门。
也是柳家的把柄。
只要这张纸还在,柳家就不敢轻易动他。
这是田野最后的底牌。
然而,就在十分钟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赵天成,塞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快跑。
田野当时没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能问,问了就是死。
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
留在这里,等待柳家私家侦探的围剿,或者等待更致命的暗杀。
还是带着这张纸,在暴雨中突围?
电梯井的风声呼啸而过,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田野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针尖。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然后,他拿出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在雨中微弱地跳动,随即被风吹得扭曲变形。
田野将协议的一角凑近火焰。
纸张迅速卷曲,边缘泛起焦黄。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不是自毁。
这是一场仪式。
随着火势蔓延,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模糊。
柳氏集团的印章,鲜红的印泥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了一滩黑红色的污渍。
田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一张纸来谈判的外卖员。
他要把这份恐惧,种进柳承宇的心里。
而不是留在纸上。
因为纸会丢,人会忘。
但痛觉不会。
记忆也不会。
当最后一角灰烬飘落,天台只剩下满地潮湿的黑渣。
田野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余温。
那股温度很烫,顺着指尖传导到心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转身走向楼梯间。
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
医院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五米。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安亭里的监控屏幕闪烁着绿光。
田野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刚迈出第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多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雨水的腥味。
而是烟草味,混杂着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那是私家侦探特有的气息。
田野停下脚步,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根备用的银针。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左侧的柱子后传来。
三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折叠棍,眼神阴鸷。
是柳家雇来的清道夫。
看来,赵天成的警告,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或者说,柳家根本就没打算让田野活着走出这栋楼。
“田野先生。”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柳总让我带句话。”
“你那张纸,留着给自己烧纸钱吧。”
田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目光冷静,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光头男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逼近。
“交出来。”
光头男伸出手,掌心向上。
“或者,我帮你收尸。”
田野叹了口气。
这口气很轻,瞬间就被风雨吞没。
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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