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医院玻璃幕墙,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田野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捏着那份《生死对赌协议》。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柳承宇指尖的血迹,暗红发黑,像某种干枯的藤蔓。
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王秘书和张护士。
王秘书的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张护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公证员马上到。”王秘书声音发紧,“请两位稍候。”
田野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银色保温箱。
箱盖半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根银针。
针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罪证。
如果今天这协议被推翻,他就是非法行医,是谋杀未遂。
如果通过,柳家就欠了他一条命,外加一个巨大的商业陷阱。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手里提着红色的公章盒。
公证员老陈,市里最资深的独立公证人。
他不看任何人,只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开始吧。”老陈说。
王秘书立刻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材料。
“陈公证,这份协议无效。”
他把材料推到老陈面前。
“柳总当时处于急性心衰休克状态,意识模糊。根据《民法典》,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非自愿、非清醒状态下签署的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
老陈翻开材料。
第一页,是柳承宇的病历摘要。
第二页,是急诊科医生的证明:患者入院时瞳孔散大,生命体征微弱。
第三页,是一份视频截图。
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柳承宇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嘴角抽搐。
那是田野扎针前的瞬间。
王秘书指着截图,语气笃定:“他在发抖,他在恐惧。这不是签约,这是濒死前的胡言乱语。”
张护士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医生说过,那种情况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田野静静地看着那张截图。
画面里的柳承宇确实狼狈。
青紫的脸色,松垮的领带,还有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
在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算计。
田野伸出手,拿过那份协议。
他没有辩解。
只是将协议平铺在桌面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小块棉签头。
“王秘书。”
田野的声音很轻,像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
“这是从柳总左手食指指腹提取的微量组织样本。”
王秘书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签字前,柳总按手印时,用力过猛,导致指腹表皮轻微破损。”
田野撕开证物袋,取出棉签头,放在显微镜旁的载玻片上。
“我采集了这部分脱落细胞,以及指腹表面的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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