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隔绝了走廊里暴雨的轰鸣,也隔绝了张护士那道复杂难辨的目光。
田野反手锁死房门,将王秘书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彻底关在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与昂贵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田野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但他没有停顿。
他走到病床前,柳承宇正躺在特制的高定护理床上。
男人脸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已经跌破了底线。
四十二次/分。
随时可能归零。
田野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
“你……你想干什么……”
柳承宇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想伸手去够床头柜里的手机,但手臂软得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田野没有回答。
他捏住柳承宇的手腕,指尖搭在寸关尺之上。
脉象沉细欲绝,这是典型的心阳暴脱之兆。
但在这一层薄薄的皮肉之下,田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阻滞。
不是自然衰竭的虚弱,而是某种毒素淤积导致的经脉凝滞。
他在赌。
赌这具身体还能承受古法针灸的刺激。
赌柳承宇不敢在这个时候死。
因为死了,他就再也拿不到那份协议原件。
田野左手按住柳承宇的人中穴,右手持针,精准地刺入膻中穴。
针尖入肉三寸。
柳承宇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田野面无表情,手腕微抖,银针在穴位间快速游走。
补法。
回阳救逆。
每一针下去,都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
汗水顺着田野的额角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一分钟。
两分钟。
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缓慢回升。
四十五次。
五十次。
柳承宇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恐惧并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清醒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看着田野,就像看着一个即将索命的恶鬼。
“你……用了什么药……”柳承宇喘息着问。
“银针。”
田野收起最后一根针,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动作行云流水。
“古法针灸。”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柳承宇紧绷的神经上。
非法行医。
医疗事故。
只要柳家愿意,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田野送进监狱。
柳承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虽然虚弱,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你以为……治好我,你就赢了?”
他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那张被撕掉一角的《对赌协议》。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沾着他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
“这张纸……已经是废纸了。”
柳承宇盯着田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破坏重要文件,意图勒索。
我现在就报警。
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田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承宇。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柳承宇莫名心慌。
他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
他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那股毒素带来的寒意并未完全消散。
如果现在激怒这个疯子,对方真的不管不顾,他可能会再次发病。
到时候,就算有律师团队,也救不回一条命。
“王秘书。”
柳承宇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微弱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让他滚出去。
然后叫我的律师团队过来。
我要告他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秘书似乎听到了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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