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柳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VIP病房区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凝固成实体。
田野推着一辆老旧的轮椅，上面坐着刚刚脱离险境的柳承宇。
柳承宇的脸色依旧青紫，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神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王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份新的病历单，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护士站在VIP病房的门口，双手抱胸，挡住了去路。
她穿着整洁的护士服，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田野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廉价外卖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站住。”
张护士的声音冷硬，像是一块冰砸在地板上。
“这里是VIP重症监护区，非医护人员严禁入内。”
她的目光扫过田野手中的银针盒，又落在轮椅上的柳承宇身上。
“而且，这位先生没有预约，也没有挂号手续。”
“根据医院规定，非法侵入医疗区域，我们将直接报警处理。”
田野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张护士，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生死对赌协议》。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刚才在电梯里被汗水浸湿后留下的痕迹。
协议上，柳承宇的名字歪歪扭扭，指印模糊不清。
但那一角，已经被他撕下了一小块。
缺角处，露出底下隐藏的条款印记。
“让开。”
田野开口，声音简短，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
“我要把病人送进去。”
“继续治疗。”
张护士冷笑一声。
“治疗？你用什么治？”
她指了指田野手里的银针。
“针灸？还是什么江湖偏方？”
“柳总现在的病情复杂，需要的是ICU级别的监护和专业团队。”
“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叫现代医学规范？”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王秘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想说话，却不敢看田野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现在激怒了这个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更知道，如果让一个无证人员进入VIP病房，他的职位也就到头了。
“张护士，请通融一下。”
王秘书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这位是……特殊的贵宾介绍来的专家。”
“只是手续还没办完。”
张护士瞥了王秘书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但她更清楚，柳家内部的水有多深。
她收受过好处费，对柳承宇的病情的知情不报，让她必须维护这里的“秩序”。
哪怕这秩序，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我不关心他是谁介绍的。”
张护士后退一步，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
“除非你能拿出合法的执业资格证，否则，谁也不许进。”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田野，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田野抬起头，看着张护士那张刻板的脸。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虚伪的味道。
也是权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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