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将暴雨的轰鸣隔绝在外。
轿厢内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柳承宇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古龙水味,此刻却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这种混合气息让人作呕,像是腐烂的花朵被强行塞进精致的礼盒。
田野站在狭小的空间角落,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签好名字的《生死对赌协议》。
纸张很薄,但在他的指尖下显得沉重无比。
柳承宇靠在真皮座椅上,领带彻底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脸色青紫,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刚才那一针银针,暂时吊住了他的命。
但代价是巨大的。
田野知道,自己正在跨越一条红线。
违背现代医疗规范,使用未经认证的古法针灸,一旦暴露,就是医疗事故,甚至是非法行医罪。
但他不在乎。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生存权比法律条文更真实。
“把协议拿出来。”
田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
柳承宇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胸口那股热流虽然冲开了堵塞的心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毒素在挣扎。
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内部疯狂撕扯。
“王……秘书……”
柳承宇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
这是他在柳家最后的依仗。
只要王秘书还在,只要保安队还没到,他就还有机会反悔。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哪怕输了命,也不能输掉尊严。
田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电梯角落的监控探头。
红灯闪烁,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来不及了。”
田野淡淡地说,“你的心脏只能再支撑三分钟。如果你不签字按手印,我现在就拔针。”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入了柳承宇最脆弱的神经。
拔针。
意味着立刻死亡。
柳承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恐惧再次淹没了他。
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无力感,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屈辱。
他习惯了用钱砸碎一切障碍,习惯了别人对他俯首称臣。
现在,一个送外卖的,竟然用一根针,拿捏了他的命脉。
“你……疯了……”
柳承宇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怒意。
“我没疯。”
田野纠正道,“我只是在做交易。”
就在这时,电梯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保安粗暴的吼叫。
“里面的人听着!马上开门!否则我们强行破拆!”
王秘书的声音透过金属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谄媚。
“柳总!您没事吧?我这就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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