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
像是铁锤砸在骨头上。
范无咎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还按在老座钟的擒纵叉上。
那枚黄铜打造的叉形零件，此刻正微微颤抖。
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是有温度的，甚至带着某种类似脉搏的跳动。
范无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顺着指尖回流。
不是他在控制它。
是它在挑选他。
「时间不够了。」
陈阿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沙哑，急促，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她缩在柜台后面，双手死死抓着围裙边缘。
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那种期待让范无咎感到陌生。
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个老人安度晚年，而是在等待一场献祭。
「还有五十秒。」
范无咎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店内浑浊的空气。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杂乱，沉重，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警察已经突破了警戒线。
他们手里拿着防暴盾牌和电击棍，脸上写满了警惕与困惑。
但真正让空气凝固的，是跟在人群最后的石守业。
这位市监局的精英管理员，此刻西装凌乱，领带歪斜。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早已黑屏，但他依然紧紧攥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死死锁定在那台老座钟上。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引以为傲的智能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数据流中断，逻辑链断裂。
对于信奉秩序的人来说，失控比死亡更可怕。
「住手！」
石守业嘶吼着，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员，大步冲进店门。
「这是非法集会！这是破坏公共设施！」
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状物体。
那不是枪。
那是电磁脉冲发射器，型号EMP-9，专门用于瘫痪电子设备的执法工具。
但在范无咎眼里，那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氧味。
它试图用高频电流去干扰磁场。
就像用噪音去掩盖音乐。
荒谬，且愚蠢。
「你不懂。」
范无咎终于转过头。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光芒流转，如同熔化的金液。
「这不是故障。」
他说。
石守业冷笑一声。
那笑容僵硬而扭曲。
「故障？全城三百万块钟表停摆，交通信号灯乱闪，银行交易数据丢失……这就是最大的故障！」
他举起EMP-9，枪口对准老座钟的核心齿轮。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现代科技的权威。」
话音未落。
他扣动了扳机。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瞬间迸发。
直刺向那枚仍在逆时针摆动的擒纵叉。
范无咎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让整个店内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就在电弧即将触碰到黄铜的瞬间。
老座钟发出了一声低鸣。
低沉，浑厚，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
擒纵叉猛地一震。
铛！
蓝色的电弧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像是海浪撞上礁石，瞬间溃散成无数细小的火花。
那些火花并没有消失。
它们悬浮在半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然后缓缓下落，变成灰烬。
石守业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EMP-9，又看了看那毫发无伤的老座钟。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能量守恒……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物理定律，管不了这里。」
范无咎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像是陷入了某种看不见的胶质中。
小周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竟然悬停在嘴边，不再消散。
「怎么回事……」
小周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范无咎走到门口。
他伸出手，按在门框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但这冰冷并非来自木材，而是来自时间本身的停滞。
「陈婆婆。」
范无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抓紧我。」
陈阿婆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但当她触碰到范无咎手臂的那一刻，那股气息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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