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钝刀割肉，一下下锯在耳膜上。
老城区的街道被封锁了。
红蓝交替的光斑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跳跃，映出无数张惊恐又兴奋的脸。手机镜头像长枪短炮，对准了“无声钟表铺”那扇斑驳的木门。
范无咎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部件。
那是老座钟的擒纵叉。
它不再是断裂的死物，也不是倒走的怪物。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金属尖端的凹槽里，表面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光。
这是内力熔接后的痕迹。
也是封印松动的第一道裂痕。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
门外传来扩音器的电流声，尖锐刺耳。
「涉嫌非法持有危险物品、扰乱公共秩序，立刻开门接受检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石守业的人。
他们切断了这片区域的信号，用物理手段隔绝了外界的信息流动。石守业想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清算。
范无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陈阿婆身上。
老人坐在藤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咀嚼着什么看不见的碎片。
「五十年……太久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钟声停了，门就关不严了。」
范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放下镊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擒纵叉上的油污。
动作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阿婆，说清楚。」
陈阿婆转过头，浑浊的眼球聚焦在范无咎脸上。
那一刻，范无咎看清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警察的害怕。
是对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的本能战栗。
「师父……」陈阿婆伸出枯瘦的手，指着那台老座钟，「那时候，地震还没来。但地底下的声音，已经响了。」
「那座钟，不是用来计时的。」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
「是用来镇住它的。」
范无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这台座钟只是师父留下的精密仪器，或者是某种展示传统技艺的载体。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镇住什么？」
范无咎问。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门外的叫喊。
陈阿婆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张纸条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高温。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名字。
【陈素芬】
那是陈阿婆年轻时的名字。
也是乱码解码出的第一个名字。
范无咎接过纸条，指尖触碰到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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